那一刻,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——原来失去记忆,并非如他此前想像的那般,只是「忘记了一件事」那麽简单。那是一种更为根本的缺失,彷佛自己此生的一部分,被彻底剥夺,连带着那段记忆所承载的所有情感与意义,一并消散於无形。
「殿主,」他艰难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「晚辈想知道,方才失去的那段记忆……究竟是什麽?」
渊无欢摇了摇头:「一旦记忆彻底消散,便再无人知晓其内容,便是老夫,也无从得知。这正是噬忆淬火最为残酷之处——你甚至连自己失去了什麽,都无从查证,只能凭着那份缺失感,独自承受这份空虚。」
沈墨衍闻言站起身子,望向密室外那片沉沉夜sE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知道,自己方才失去的,不过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幼年琐事,尚且承受得住。可若日後,他真的要以更加珍贵深刻的记忆为代价,炼出足以救回苏挽秋X命的神兵,那份失去的痛楚,又将是何等的沉重?
他握紧腰间那把淬火锤,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。
「殿主,」他终於开口,声音虽仍带着颤抖,却异常坚定,「晚辈明白了这条路的残酷,但晚辈的决心,并未因此动摇分毫。」
渊无欢静静望着他,那双空洞的眼睛里,忽然闪过极淡的、近乎欣慰的神sE,旋即又归於沉寂。
「年轻人,」他缓缓起身,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沧桑,「老夫当年,也曾如你这般,以为自己心志坚定,便能无惧一切代价。」
他没有再说下去,转身,独自走出了密室,只留下沈墨衍一人,静静伫立在那座沉寂的识海炉前,望着炉中幽光明灭不定,久久无法回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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