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醒来得很快,也很猛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松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声音发哑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与清冷。

        柳随风蓄势待发的动作硬生生地顿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淩霜没有给他任何反应和辩解的机会。她本能地伸出双手,紧紧抓住他的手腕,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那只作乱的手从自己胸口狠狠推开。随後,她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幼兽般猛地从榻上坐起身,一把将滑落的小衣向上扯去,中衣、外衫,一件件胡乱而仓皇地往身上套着。

        系腰带时,她的手指剧烈颤抖着,由於心慌意乱,结怎麽也系不对,反而勒得又紧又乱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头到尾,她没有骂一句脏话。没有指责他趁人之危,也没有怒斥他假借疗伤行无耻之事,甚至连江湖女子最挂在嘴边的“卑鄙下流”,她都哽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只是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重新包裹得严严实实,低垂着头,刻意避开柳随风的视线,声音带着慌乱:

        “到此为止吧。寒气……已经差不多了。剩下的我自己能调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话音未落,她便逃一般地冲向门边,拉开木门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门外的夜色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客栈二楼的木门重新合拢,狭小的房间内再次归於死寂,只留下一缕尚未散尽的苦涩药香,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体香。

        夜色深沉,淩霜独自一人在山道上疾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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