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青是被光唤醒的。
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。这间公寓的窗户朝北,按理说一年四季都见不到直射光。如今,倒是破天荒地看见一条金色的光带横贯天花板,从窗帘缝隙里斜斜切入,将那块漏水的水渍照得透亮、莹润,像一块封存已久的琥珀。
她眨了眨眼,看着那光。
好亮啊……
突然,她意识到雨停了。
台北的雨停,是一件需要郑重对待的事。连绵数周的湿气收干,空气里浮着一种脆生生的清澈,像啃了一口冬天的苹果,汁水爽甜,凉意沁到牙根。
她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。
窗外是汀州路三段。巷口的机车行老板正在擦他的招牌,对面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白烟,一个阿嬷推着菜篮车慢慢经过。远处的捷运高架桥上,一辆列车正缓缓进站,金属车身反射着晨光,像一条银色的鱼游过水泥的河。
瞿青站在窗前,觉得自己像一个从深海浮出水面的人。
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,泪意上涌。
很美好的早上,湛湛青空,悠悠白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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