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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好吧,安米觉得这个可怜的男孩应该不是被他推下来的,极有可能是被他踹下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章知聿连别人搭讪他都不做人地说那么难听,更别说这种事,只会睚眦必报,加倍奉还。

        安米站起来仰头看着他,又看着周围围观的人群,除了那一瞬间的痛快,剩下的,她只觉得很可悲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意识到权力最残忍的地方,不在于它能伤害谁,而在于它能让所有人都默认,伤害是合理的。就像男孩对她,就像章知聿对男孩,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。权力让冷漠成为了一种密不透风的习惯。

        身处高位者习惯别人在他面前低头,习惯别人的沉默被当成同意,习惯自己的笑声盖过别人的哭声。久而久之,他甚至不会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而那些沉默的人,也未必天生懦弱,而是他们知道在不公面前,开口的代价是自己也变成不公的靶子。于是他们选择了更安全的方式,把眼睛移开,把嘴巴闭上。因为他们衡量过后觉得不值。

        安米忽然觉得,这才是权力最深的结构:

        它不靠暴力维持,它靠所有人的默契。

        上面的人默许自己听不见,下面的人默许自己看不见,中间的人默许自己什么都不做,所有人都配合得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她这份被视作软弱的仁慈,让安米像个局外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仰头看向他的方向,对着章知聿摇了摇头,意思是可以了,不要再这样下去了,停手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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