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凑到大车旁,斜着眼打量着皇甫端,忍不住发出一阵极轻蔑的嗤笑:

        “啧啧啧……大脖子,你瞧瞧!前头是偷鸡摸狗的盗马贼段景住,这会儿又掳上来一个在东昌府给骡马骟卵子、治马瘟的兽医!这皇甫端连把朴刀都提不起来,走两步路都打晃,宋押司居然也当场赏了他一把交椅,封他做山寨的大头领!”

        马大脖子正扛着两捆生铁绊马索,闻言粗声粗气地哼道:“山上几千匹战马,总得有人伺候。给马治病的兽医也是大头领,咱们这些在後山扛了五六年大包的泥腿子,反倒连个屁都不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半只耳”油皮儿拄着铁柺挪过来,半拉烂耳朵直抽抽,冷笑连连:

        “杀人放火的强盗、灭人满门的军官、开黑店卖人肉的屠夫、装神弄鬼的神棍、偷鸡摸狗的飞贼,再加上给大马治病煽卵子的兽医!天南海北、坑蒙拐骗,全教宋押司用绑票、下药、灭门、威逼的手段给划拉到了这水泊子里!”

        娄小乙静静地站在大库的石阶上,看着不远处战战兢兢的皇甫端,又望向前山忠义堂前高高飘扬的“替天行道”大纛。

        所谓的“天下豪杰云集”,不过是一张用谎言、暴力、出卖和强行绑架拼凑出来的百衲被。

        傍晚时分,暮色沉沉,水泊里泛起一层浓厚的白雾。

        两路大军满载着东平、东昌两地的府库金银、粮草细软,浩浩荡荡开拔回山。

        忠义堂前,九只巨大的生铁火盆烧得通红,烈焰照亮了整座山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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