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枝意是被人从被窝里拎出来的。
天还黑着。鸡没叫。连值夜的小太监都还缩在廊下打盹。
裴寂站在珠帘那头,穿好了朝服,玄色九蟒,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。腰上束着金丝攒花带,玉扣扣得板正。整个人从头到脚收拾得一丝不苟。
然后他转过来看着她。
沈枝意还裹在被子里,头发炸着,眼睛都没睁全。
“什么时辰了?”
“寅时三刻。”
“那还早——”
“早朝卯正。路上半个时辰。你有一刻钟穿衣裳。”
沈枝意的脑子还糊着。她拿被角揉了揉眼,好半天才把这句话消化完。
“我穿衣裳干什么?我又不上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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