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水倒了,回里屋躺下。老曹擦完奖杯把抹布搭在肩上,到灶后头换香。

        三炷旧的拔出来,三炷新的插进去,插得正,香头点了,烟往上走。他站在木架前,看着相片上那个卖冰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广顺,明天你坐我旁边。他说我坐第一排,你也坐第一排,你看着她上台,她上台的时候腿可能会软,她软的时候我伸手,你别拽她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完他把灯拉灭,回屋躺下,躺下的时候床响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胡小娥睁着眼躺在黑暗里,听见外屋那张塑料凳响了一下,然后是椅背响了一下,然后是老曹的呼吸,比前半夜重,重一会儿又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天亮前她又起来一趟,把蓝褂子从钉上取下来抖开,扣子挨个按了一遍,按完把褂子搭在臂弯里,抱着进里屋放在床头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十一早上五点,摊里就亮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六点小卫来,人比天亮得早。他把巡逻车停在摊前,引擎没熄,车头上蒙一层露水,他拿抹布从头擦到尾,擦完把挡风玻璃上的哈气擦开,擦开以后他从车里掏出一块干毛巾递给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姐,车上我铺了一条毯子,你坐中间,腿放直,别蜷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毛巾接过来搭在膝上。老曹从摊里出来,怀里抱一卷红布,红布是他昨天夜里从柜底翻出来的,说台上照相冷,红布搭在奖杯上,比裸着抱好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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