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水那七天我每天早上称一次,称完记在本子上。第一天七十三,第三天七十一,第五天六十九,第七天中午称六十八公斤四。舌头干,嘴唇干,干得起皮,小便颜色深,深得像茶,一天两次,两次量都少。

        断盐更难受,菜不放盐,酱油也不放,鸡胸肉白水煮熟,撕成丝,嚼到嘴里没味,咽下去胃里反。第五天晚上我在宿舍饿醒,醒了从包里掏出一包咸菜,咸菜是上周从馆里食堂带的,我没敢吃,闻了闻,又包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抹油是八月十八号开始练的。油是一瓶深棕色的,瓶上标签写着比赛专用,标签上还有英文——不对,标签上还印着一行小字,上台前二十分钟涂抹。油倒在手心是稠的,颜色像稀释的酱油,抹在身上黏,黏了以后皮肤发亮,亮得灯一打就能看见每一块肉的边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次抹油是陆远山给我抹。地点老馆器械区,晚上七点,器械区没人,灯只开了一半。他让我脱光,脱得只剩一条内裤,内裤是黑色的,旧的。他挤了一掌心油,两只手搓开,先从我后背开始,掌心贴着我肩胛中间,往下推,推到腰,推到屁股,推到腿后,推到脚跟。

        油凉,我皮肤上起一层疙瘩,他手掌热,热的手掌推过去,疙瘩就退了。他推得慢,掌心压着皮走,走到肩胛两边那块肉的时候他用拇指按,按得那块肉鼓起来。走到腰侧的时候他两只手一起,一手往前扣髋,一手往后压腰,腰被他拧了一下,拧得我前面那根在内裤里抬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绕到我前面,前面那根已经立了,立在内裤里,顶出一个尖。他说脱了,我说在这儿脱。他说这儿就我们两个。他说完自己把短袖从头上扯掉,扯掉以后他胸口上左边那个乳头还红着,红的边上一圈新的胶布印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内裤脱了,他挤了第二掌心油,从我小腹开始,掌心往下推,推到耻骨,推到那根东西的根上,绕着根绕一圈,绕到头上,头上他也抹,抹得头亮,亮得颜色变深。他拇指按住头往下压,压得头流出一点东西,流在油里,油变成浅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腹股沟也要抹。我说腹股沟我自己抹。他说你自己抹不到位,那块地方要顺着筋抹。他两只手的指头按进我两边腹股沟的软肉里,顺着里面那根硬筋往下滑,滑到大腿根,滑到软肉最薄的地方,那块地方皮肤薄,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,他指头在上面来回蹭,蹭得我大腿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抹到我大腿内侧,内侧皮肤嫩,嫩得他一按就红一块。他两只手从我脚踝往上推,推到膝盖内侧,推到膝盖上面,推到大腿中间,大腿中间那块肉他按得最久,按得我两条腿想并起来,他膝盖顶在我两腿中间,不让我并。

        抹完前面他让我摆姿势,先教正展腹部。他说双脚分开与肩同宽,脚掌踩实,两手握拳放在体侧,拳头往前,手指朝下,肚子往下压,压出真空,压出腹斜肌,压出腿上的线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摆,他纠正,纠正的方式是上手。他两只手按我肚子,往两边分,分得腹直肌中间那条线出来,线出来他拇指沿线往下划,划到肚脐,划到肚脐下面那条线,划到耻骨上面,划得油在我小腹上变成两条亮的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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