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延的是上一季的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灯光师这时候从灯架那边走过来,走过来时他把线盘放到地上,放到很准,准得他每次收线也是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延到封箱她要吃什么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经理没接这句,只把手掌在布告板上按住,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抬头看他们三个人,看他们时下巴先动,眼睛后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吃的是我这一季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,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,别人讲完她才伸手,伸手时连茶都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夜里剧场封箱,封到只剩他们三个,只剩后台那一排化妆镜的灯,灯照到镜上一圈一圈的粉,粉在灯下亮得像一沓一沓的纸。

        后台是木地板,地板上一圈一圈的道具箱痕,痕在灯下亮得像一沓一沓的纸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里是粉、胶带的胶、和戏服的樟脑,味道混在一起,混到她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灰。

        道具师把外套脱下来,脱下来时他把外套挂在钩子上,挂得很准,准得他每次收工也是那个角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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