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日来的刑责、骨裂、心惊胆战,将她骨髓里的精力榨得干干净净。当身体的极限被生生逼出来时,那些强撑的骄傲与戒备便再也不听使唤。颠簸之中,她挺得笔直的脊梁,终于认命般地、一寸一寸软了下去。
她靠得极轻、极克制。
只将微弱的重量虚虚搭在他坚硬的前襟上,像个在暴风雪里快要冻僵的行路人,迫不得已,向路旁冰冷威严的石像借了一处能避风的角落。
法海握着缰绳的手指,微不可察地缓缓收紧。
僧人没有低头去看怀中这团单薄微颤的气息,长眉微压,佛瞳深处闪过一丝极难捉摸的暗影。
秋风呼啸而过,卷起她鬓边一缕青翠的长发。冰凉柔软的发梢在空中翻卷,若有似无地扫过法海握缰的苍白手背,又随着马步的起伏,缓缓滑落。
法海腕间微运真元,不着痕迹地将马速又压低了半成。
前头领路的执事僧人听见动静,诧异地回头望了一眼,见法海神色冷峻肃穆,心下虽疑窦丛生,到底不敢违逆师叔的步调,只得跟着勒住马头,缓步而行。
怀里的薇欧拉瞧见了前面的异样。
她微微侧过脸,干涩地问了一句:“……是不是我身子不争气,耽搁前山的公验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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