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,明觉踩着晨雾来取信时,纸上的墨痕早已干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交去知客处便是,不必多费唇舌。”薇欧拉把薄薄的折纸塞进他掌心里,眼皮微垂,假意看着窗外的落叶,“若是那头有回信,你顺手替我捎来;若是一连几日都没动静……也无须特意跑来告诉我。我左右不过是打发时辰,又不是眼巴巴地天天等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明觉将信妥帖收进贴身的衣襟里,避开了封口处那一处微凸的墨团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正欲转身,薇欧拉的目光却冷不丁落在他右臂的僧袖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粗布衣料的袖口磨得极薄,一截白色的脱线毛刺刺地挂在手背上,随着动作晃荡。她瞧着心烦,顺手伸指狠狠一扯。

        本是想替他扯断,哪知寺里按例发放的僧衣做工粗劣,这一扯,竟顺着腕骨处的缝线“刺啦”一声撕开了一寸长的口子,露出里头苍白清瘦的腕肉。

        明觉低头看着裂口,薇欧拉也僵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时间,禅房里只剩下穿堂的冷风。薇欧拉面颊微热,面上却立时挂不住,恶人先告状般地把手往身后一缩,秀眉倒竖: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你这衣裳是糊了层面粉不成?!碰一下便烂,成心赖我是不是?”

        明觉看着她炸毛的模样,眼底翻涌起微不可察的笑意,温顺地应道:“是寺里发得粗糙,本就未曾缝结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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