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用了。」阿龙低声开口。
他的机能长袍早被撕扯成了一条条发黑的布条,右臂外骨骼金属滑轨上沾满了乾涸发硬的血迹与重质黄油,连杆接缝处还残留着焊接退火後的暗青斑驳。他缓缓解下右手那只早已磨烂的紫铜手套,露出布满老茧、手背脱了一层皮的粗糙手掌:
「代码全回滚到文王原初的六十四爻了。没有专利库,没有行级排他锁,谁把线接通,谁就有权限开动机器。」
人潮中响起了一阵极其短促、发乾的深吸气声,随後化作了一阵沉闷如潮水般的低语。
几名老工匠转过身,甚至没有多说一句庆祝的废话,直接提起脚边的重型压接钳,大步走向两侧断裂的高压接线盒,开始用最原始的手工压接,修复被炸断的市政供电支线。
云渺走到露台边缘一具残破的黑钛控制箱前。
她身上的素白工装早已被煤焦油与泥浆染得辨不出本色,两只袖管用电工胶带紧紧扎着,十指关节因为长时间高精度的微观接线而微微红肿、发颤。她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摸出一小块乾净的棉纱,将插在箱体上的单晶石英挑线刀拔了出来。
刀刃前端在刚才的高温短路中烧蚀了一小块缺口,但刃口折射出的晨光,依然清冷澄澈。
她接过身旁工匠递过来的一部用废旧显像管改装的终端,手指在油腻的机械键盘上飞速敲击了几行底层配置代码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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