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倦的耳朵已经红到极限了,此刻连脸颊都开始泛粉。那桌白领收拾东西走了,经过他们桌的时候其中一个女生偷偷看了沈倦一眼,又被同伴拽走了。老夫妻那边老大娘笑眯眯地朝这边点了点头,贺淮扬也礼貌地点头回礼。
面端上来了。两碗清汤阳春面,汤色清澈见底,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和几片薄薄的油花,沈倦那碗边上卧着一颗圆滚滚的荷包蛋。老板把碗放下的时候多看了沈倦两眼,笑得有点局促:“小伙子,面不够可以加,免费的。”
“谢谢老板。”沈倦说。
他埋下头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。烫,但也香得过分,面条筋道弹牙,汤头鲜得舌头都要掉下来。他吸着气嚼了嚼咽下去,又被烫得嘶了一声。
贺淮扬已经把一杯凉水推到他手边,杯沿刚好碰着他下唇。
“慢点吃,”贺淮扬说,自己也拿起筷子,“又不是以后吃不到了。”
沈倦接过水杯喝了一口,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,把那股灼烫感压下去不少。他看着对面贺淮扬低头吃面的样子,他吃相很好,不紧不慢的,筷子夹起几根面条绕一圈送进嘴里,咀嚼的时候一侧腮帮微微鼓起来。
沈倦用筷子戳了戳自己碗里的荷包蛋,蛋黄还是溏心的,筷子尖一戳就溢出来金黄色的汁液,混进清澈的面汤里,漾开一圈油花。他低头把那口裹着蛋黄的面条送进嘴里,忽然觉得这碗面是他这十年吃过最好吃的一碗。
“好吃吗?”贺淮扬问。
沈倦点头,含着面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那以后天天来,”贺淮扬说,顿了顿又补了一句,“休假快结束了,我明天去订回维也纳的机票,回来的日子定了告诉你。”
沈倦筷子顿了一下。他知道贺淮扬迟早要走,维也纳的乐团合同还有三年,而贺淮扬这两个月是在国内处理事务顺便陪他,待不了太久。但听他亲口说出来,心里还是沉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下周,正好赶在十一月初乐团新乐季排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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