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元俭,你又有啥想法?兄弟们肚子不等人啊!」周仓对廖义是言听计从,语气顿时软了下来。
廖义放下柴刀,站起身走到地图前——那是他凭着记忆和实地考察,用木炭画在一块羊皮上的落头山周边势力图。
「周大哥,王家坞堡不能打。王老财虽然刻薄,但他家坞堡墙高两丈,外面引了後溪水做了护城壕。更要紧的是,王家蓄养了私兵恶奴上百人,皆有强弓硬弩。咱们寨子现在满打满算,能动手的壮丁不过五十,强攻坞堡,就算能打下来,兄弟们也得死伤大半。到时候,咱们拿什麽去防备县里的官军?」
裴元绍叹了口气,蹲在地上扯着自己的头发:「廖公子,那您说怎麽办?不抢豪强,难道去抢那些跟咱们一样的泥腿子?下江村、上溪村的佃农,家里连草根都快啃光了,抢他们,连一碗清汤都熬不出来啊!」
这就是汉末基层最血淋淋的现实。官府横徵暴敛,豪强兼并土地,筑起坞堡自保;底层百姓要麽依附豪强做奴隶,要麽上山做贼。而做贼的,往往也只能在豪强的夹缝中苟延残喘。
廖义看着愁云惨雾的众人,心中暗叹。他的灵魂深处,那门血脉修仙法和《黄天荡寇法》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,这世间的每一粒粮食、每一滴鲜血,都是因果。
「抢,是要抢的。但不能强攻,得智取。」廖义指了指羊皮地图上的一条红线,「三日之後,是南阳黄家给王老财送佃租的日子。黄家是南阳大族,经由水路将粮食运到白河码头,再由车队运往王家坞堡。这条路,必经我们落头山下的断魂沟。」
周仓眼睛一亮:「截击车队?!」
「对,这叫断其辎重。」廖义冷静地分析,「车队随行的不过是二十几个黄家的家丁,防备松懈。我们在断魂沟设伏,以滚石礌木阻断前後。记住,只求粮食,不求杀伤。只要把粮车夺了,立刻撤回山里。」
裴元绍有些迟疑:「廖公子,黄家可是南阳大族,听说那黄承彦在荆襄一带名望极高,与刺史府都有交情。咱们抢了他的粮,万一引来江夏或者南阳的官军清剿,如何是好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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