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为转学是重生,以为离开旧台北就能逃开阴影。原来创伤从来不会换地方消失,它只会藏在我体内,随时随地、毫无预兆,把我好不容易撑起来的生活,再次击碎。

        郑娴会觉得我奇怪吗?老师对我的期待,是不是会就此降低?其他同学,会不会如同从前那些人一般,开始排挤我?还有——

        沈佑杰,他又会怎麽看我?

        想到这里,一阵细锐的闷痛便刺过心口。我明明答应过自己、答应过方伊海,要和他保持距离,不要对他抱有任何多余的期待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太阴暗、太破碎,不配拥有他乾净的温柔。我把所有的舍不得、所有的心痛,全部归结於对沈佑杰的动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越是压抑,脑海就越是不受控制浮现他的模样,那些捷运车厢的守护、广播社里温柔的话语、他为了护送我回家而牺牲训练……这一幕幕翻涌上来,反过来折磨我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赶紧摇了摇头,不敢再继续往下想。

        才刚把脸埋进枕头,床头柜上的手机轻轻震动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三天手机安静得可怕,我甚至不敢打开讯息页面,怕看见任何关於那天的讨论、怕看见任何人对我的评价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侧头瞥见萤幕显示「来电人——立羽」,心里稍微松了一点点,才提得起力气伸手接起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「??喂?」太久没说话,我声音有点沙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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