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小乙停下手里的账笔,抬眼扫了马大脖子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嘲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斗?”

        娄小乙的声音很低,像地底下的寒风: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名府的玉麒麟若是真有心去斗,张清就算飞石再厉害,卢员外一身绝顶武艺,拼着捱上一两颗石子,难道还近不了张清的身?他是不想赢,更是不能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娄小乙伸手在石案上画了一道横线:

        “他若是真抢在宋公明前头把东昌府给打下来了,难道他还真敢大模大样地坐上第一把交椅?他要是真坐上去了,满山宋公明的心腹降将,明天就能让他暴毙在屋里!”

        娄小乙冷冷收回手:

        “卢员外精明得很。他在东昌府城下按兵不动,任由张清拿飞石把徐宁、索超这帮大将砸得满脸开花,自个儿就是缩在後头不出力。他这是故意把烂摊子留给宋江,故意打输这一仗!唯有宋公明亲自提兵去把东昌府打下来,才能‘名正言顺’地以救世主的架势赢下这场赌局,坐稳头把交椅。卢员外是在拿那十五个头领脸上的血肉,来保他自个儿在山寨里的平安富贵!”

        油皮儿拄着铁柺嘿嘿怪笑,黄耗子连连点头,马大脖子抹了一把脖子上的大肉瘤,长长地吐出一口闷气,不再作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大人物的戏台,底下全是用算计和鲜血铺出来的台阶。

        卢俊义深知自个儿是个寄人篱下的外来客,他宁可看着同行的头领被打烂面门、丢尽脸面,也绝不肯在宋江面前抢了半点风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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